81楼2007-05-2016:34:59【回复zhenshide.20】:就新一轮撤除贵阳市夜市的有关问题

走访记要

5月9日下午，贵阳市夜市经营户代表一行7人为维护自身的权利，走访了延中办事处。3点半左右，杜小军书记接待了我们，以下是整理出来的走访内容记要：
杜书记对代表们的态度一直很友好，客气一番后，有代表直言：书记，我们是夜市的经营户，听说夜市就要拆除了，这消息准确吗？
书记：你们从哪里来的消息？
代表1：夜市管理办公室的人已经通知部分经营户，也就是“宏祥”楼前的这部份。他们通知说撤除时间在5月20日内，贵阳市整个夜市是不是要从此开始全部撤除？
书记：哦，我还以为你们的消息是从延安西路一带传来的。夜市要撤！但怎样撤，我们还要研究，延安西路一带已经开始了，但我们还没有动。这里面涉及很多问题，但从成立夜市的最初原因看：是因为下岗工人的问题，同时也解决了部份城市特困家庭的生活问题。经过十多年的时间，下岗工人的再就业从各方面来说都有了改观，夜市这个功能也逐渐地发生了变化，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和改善，夜市这种形式很不适应一个省会城市一个现代都市的发展需要，因此夜市终究要撤，这是肯定的。大家对夜市的撤除工作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我们大家来协商如何撤除夜市，如何来解决一些问题，是不是啊！
（书记肯定夜市要撤除的这个消息后，代表们当即感到恐慌，七嘴八舌地叙述各自因撤除而造成生活上、精神上的打击和影响，从而充分暴露出这些临时推出的代表们，不具备走访、谈判的经验，以及如何关注事件根本要素是什么，可以说在走访交谈的全过程中，显得杂乱无章，毫无头绪，这是源于临时推出的代表没有充分的精神思想准备，事前并没有商量过，什么问题是最能代表所有经营户的意愿，对于问题顺序1、2、3都无从整理，不光是人与人之间是散沙、缺少交流，就是个人的思维，也是不能集中和调动起来，中国大部分民众的基本素质就是这样，当一切灾祸突然降临到他们的身上，居然不知如何去面对。看来交流是必要的，有交流才有共识，有了共识才会有合作，才会有配合共同克服困难的力量……，既然是“代表”，自己首先要敢于讲真话，才能代表大家要讲的真话、实话，不仅要为自己服务，也要为他人服务；这才有代表的意义。不然，我们试图改变我们面临的艰难环境，是没有指望的，这些代表从所代表的经营户层面来说，是有代表性的，他们之中包括有下岗工人、城市特困家庭，有摊主经营户，也有摊位租赁户，有本辖区也有其它辖区的，有本市的也有外县市的，但尚缺伤残代表以及办事处所设临时摊位代表和外省商贩代表。这些代表相互之间怎么称呼都不知道，这就是临时推选出现的不足后果。不管怎样讲，我们还是详细地听听他们走访时说了什么和被走访的杜小军书记回答了他们什么）
有代表说：我们的土地被征收了，是几百元一亩的代价。我用全家所有征收土地的代价经营这个摊位，撤除夜市我怎么办。
代表3：我是安顺棉纺厂破产的工人，我租夜市摊位经营，以解决我全家的生计，经营的投入也不少，撤了夜市，我的这些商品怎么办？
代表4：可以这样说，我是以经营这个夜市的微薄收入来解决维持我的租房、孩子学费和日常生活的，撤了夜市，我就要遭受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就面临没有饭吃，孩子没有学费的处境，我将怎么办？
代表5：我是因为下岗，是这个夜市最早的经营户，我为了减轻国家的负担，一直以这种方式艰难的过日子，原来是因下岗经营夜市，现在夜市要撤了，我又要面临一次下岗，我怎么办？我的家庭又怎么办。？
代表6：我的夜市摊位证档案遗失了，该怎么办？
代表7：在这个夜市上，很多经营户都是城市的特困家庭，我们都是用我们的劳动换取我们最起码的生活需求，而从没有向政府要过一分钱，从这一点讲，我们是为政府、为社会作出了贡献的，撤了夜市，这些城市特困家庭，这部分以夜市经营为生的弱势人群，生活前景在哪里？
从代表们谈话中，知道这些人，一没文化，二无技能，他们非常需要有这样一个生活空间。另一方面，社会有这种消费市场，才自然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代表重复谈贵州是相对经济落后的地区，很多人都因没有别的出路才经营夜市的，他们很多人的年纪不允许他们从事别的职业，他们的经济能力也允许他们去租赁门面，这也是他们很无奈的选择。书记问大家，你们有什么要求？
代表们说，我们不同意撤，因为夜市是我们生存的唯一途径。
书记问：夜市肯定要撤，你们怎么办？
代表：是我们问你怎么办才对。今天我们有的人是来交纳管理费的，当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你问我们怎么办，我们大家的意见，是维持现状，如真要撤，你就给每个经营户一百万元办得到吗？
书记提出了很多撤除夜市的理由，如行人行路安全和省会城市形象等。
另一代表听后说：书记我来说几句。夜市要撤你是肯定的，并且告知延安西路已经开始了，对我们延安中路这一片怎么撤，你说去说来，我们都听不出一个头绪，你也听取了大家的意见，大家的意见就是不撤！但是从你所谈出政府撤除夜市的理由中，提升城市形象这条理由是最重要的，可以说，这完全是出自一种政治目的。政府的权利是为了平衡，协调社会各方面利益的，当政府使用权利出台的行政措施是真正的为广大民众利益的，我想没有一个会说不，都是拥护的。但是因为某种政治目的而实施的政策影响和伤害到民众的利益时，哪怕是一部民众的利益，都会产生相应的反响。那么今天政府要撤除夜市引起的反响，就是我们要吃饭，吃饭问题是我们最根本的生存，生命保证。你所提出的政府会采取一系列的补救措施，比如提供“低保”，这“低保”够租房呢？交学费呢？还是吃饭，更不要说涉及医疗问题。大家都知道贵阳夜市的建立，确实为缓解政府当时的政治压力发挥了作用。在当时就因为下岗，有的紧闭房门、放开煤气全家自杀，有的跳楼，有的跳江，有的精神分裂。这样的事件，在当时不断见诸于媒体，贵阳市夜市的出现就是在这种背境下，虽然当时也是出自于政治目的，但确起到了解决下岗工人和部分城市特困户的生活。人的生存权高于一切，这是人类的共同认识。因此为完成一项政治任务，贵阳市夜市被称为“贵阳市城市又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在建立夜市十多年后的今天，这道风景线不再亮丽了，原因之一，如书记刚才说的功能发生了变化，也就是下岗工人的社会压力已经不存在，他们很多人经过夜市社区的过渡，开辟出了其他就业门路。但，这个夜市还存在着，所以到了新的政治需要考虑实施撤除夜市的时间了。也就是前一项政治任务完成后，到了要实施第二项政治任务了。确实夜市在这十多年的过程中，存在和出现了不少问题，比如“脏、乱、差”，在去年就以“整脏治乱”的行政决策要“清退”夜市。今天同样肯定地说，夜市要撤，还问我们经营户怎么办？那么我说为了彻底解决夜市存在的问题，首先是清查历年收取夜市的管理费。这么多年来有多少是投入到夜市管理的，要求审计部门审计这些钱作了什么用途。第二，夜市从建立至今都明文规定，夜市摊位不准出租，不准转让。那么夜市管理者默许出租转让，他们从中获得了多少好处？椐我们所知，这转让或出租的有相当一部分是在延中办事处工作人员的手里，他们高价出租盘剥经营户，包括一些工作人员安排的临时摊位，只收钱，不开票，这些钱都如实上交了吗？这道风景线不再亮丽“脏乱差”的根本原因是政府没有管理，责任在政府。别拿这些是前任领导的问题来塘塞，我们只认政府！
第二：政府说撤除夜市，对每一个摊主，补偿呢？还是赔偿的一万钱是政府出的价。这一万元钱到摊主的手里要负担一个家庭的费用，会计划的人最多用一年，还仅仅是指吃饭，从这里也可以体会出政府一万元的考虑，是只能解决短时期的困难，是短视行为。对于政府的短视行为还表现在很多方面，我可举例说明如：为了解决贵阳市车辆拥堵的现象，一下子到处都挖掘出若干的地下人行通道。让人都钻地洞了，道路交通拥堵的问题同样没有解决，又开始在各个路口挖街心花园了，并且将十字路口的人行道又切除部份来供汽车停车等信号。汽车可以挤占人行道，行人可以钻地洞，这种不断实施设施和构建是人性化，还是车性化？当初为什么不去考虑让车钻地洞或修建车辆通行天桥，这不就从根本上解决了路口车辆拥堵的现象了吗，挖地洞也好，挖街心花园（绿地）也好，都是一些破坏性的决策，民众必须从此长期地忍受这种痛苦，而且，这种建设发生的效益极其微小，这样的决策经过什么听证，论证吗？民众遭受到的利益损害，谁来弥补呢？有谁关心？现在以民众行路安全，作为撤除夜市的理由是十分牵强的。因为在贵阳市内的所有路段，行车时速不可能超过40公里/小时，在很多路段常常达不到15公里/小时，在夜市街区出车祸机率很小，就是有，也是因酒醉驾车。
第三：自去年“整脏治乱”要“清退”夜市以来，经过大家的努力，最后政府控制的媒体这样表达了政府更改的决策：对贵阳市夜市实行“清理、整顿、规范”三步走的原则，并“将夜市纳入长效的规范管理”。今天怎么又出尔反尔了呢？如此迅速地变更政府决策是极不严肃和极不负责的行为。另外，特别强调一点夜市摊位租赁户在他们经营的过程中，投入的经营费用（商品和设备）少则几千，多则上万，因撤除夜市，他们私人财产如何保护，是找出租摊主赔偿呢，还是找政府赔偿，这要明确答复。我个人认为政府有撤除夜市的能力，也有赔付经营户财产损失的能力。在社会还不能满足或保障这部份弱势人群基本生活条件的情况下，贸然撤除夜市是一项政策的失误。这种失误会不会又造成全家老小打开煤气、闭门自杀，会不会又因此出现跳楼、跳河的事件？当然，就即使是整个社会的保障制度很完善了，政府也不可以随意地剥夺民众的工作、劳动权利，还更应该满足这些权利的顺利实施。
第四：就事论事谈意见，谈建议。
今天，我与书记不是第一次谈夜市的问题了。在今年年初撤除国贸广场前的夜市摊位时，我就很敏感地意识到，这是撤除贵阳市整个夜市的信号，也曾经提醒过很多经营户，撤除国贸广场前的摊位，是一种演习，这将意味着今后分段切割撤除夜市的一种模式，但是很多人不信，以为撤除国贸部分与他们无关，未被撤除的摊点，生意会因此更好一些，摊位的租金还会更高一些……，但是，在延安中路办事处取得撤除国贸前面摊位的成功后，把这种模式作为一种经验去推广，果然，现在已经遍地开花。书记不是说了吗，延安西路已经行动了，国留广场对面的宏祥大楼一段也通知了。另有消息说，延安东路的师大路口到友谊路的左右地段，也通知经营户到办事处开会，同样是为了撤除。“夜市办”的工作人员在通知宏祥大楼地段的经营户后，居然骗慰其他地段的经营户说，不关你们的事不要管。今天撤掉了他们，明天就撤掉我，这还能不管吗！再说书记也明说了夜市要撤，就是全撤。为什么在执行政府行为的过程中，要采取欺骗民众的手法，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拿出政府的执行文件来。到目前，书记也没有说明撤除夜市的决策是出自那一级政府，这就是政府在实行暗箱操作。就延中辖区内的百货夜市来说，在册登记的有捌佰多户，按每一户补偿一万元的标准，这捌佰多万元的数目，延中办事处拿得出吗？可见你书记也不敢说实话，还口口声声的“父母官”。前面已经说过撤除夜市是一项短视行为，我也不知道政府为什么老是把夜市看成一块心病，难道是真的不知道从事夜市经营者的疾苦吗？谁能从夜市的经营中发财呢，他们都是为了一家人有饭吃，还不一定是吃饱吃好。如果政府真正的是关注关心民众的民生问题，换一个地方把这些经营户安置起来，经营户的生活出路有了，政府提升城市形象的目的也达到了。共和国成立将近六十年的历史，还有这么一部份人群，迫切地需要有这么一片小小的生存空间，还不值得大家深思吗？
书记插话：贵阳哪有这样的地方？
有哇，贵阳市贯城河的覆盖河面。那是因防空也好防洪也好而投资无数造就的工程覆盖，我们并没有明显地看到这项工程发挥的实际效能，但却形成了一条实际的步行街，很早就有规定是不许车辆通行的。
书记又插话：哦，那贵阳市的停车问题又如何解决？
国家对城市开发的高楼建筑早有规定，高楼建筑必须配备相应的停车坪，这历史欠下的债务，不应转嫁由民众承担。再说民众吃饭的问题，总比停车的问题重要得多，政府对每一个摊主提供的一万元钱，我们都不要，政府可以用这笔钱在贯城河上修建一个大蓬，将这些经营户规范起来。有规范，管理就方便得多，如果修建大蓬的费用不够，经营户们也可以集资，这样的大蓬规范经营，发挥的作为与效能，少则也有十年八年，如果规划得法，到时还可以向外界宣称：贵阳也有观光、休闲、购物夜市，城市的品味、形象、知名度，也因这种夜市的模式得到相应提升。我们不愿为难政府，政府更不应该为难我们。民众只要看到政府为解决民生问题，想到了也实际做了，做多做少是一回事，采取野蛮、草率的方法处理民生问题，又是另一回事。（据估计贵阳市的百货夜市摊位，不低不于二千户，这两千多个经营夜市的家庭，眼巴巴地指望微薄的利润生活。用这两千多万修建一个大蓬，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两千多万是一个什么概念：可以购买曾经是政府引以自豪的标志性大楼，腾龙大饭店的一半（市场价）。在经济条件还很落后的贵阳为了一个形象设计，几千万元纳税人的血汗，就要被用来满足某一种政治上的需要而浪费掉，政府不痛心这种浪费，我们纳税人呢心不心痛！）
第五．又回到前面的话题，在今年元月份撤除国贸广场前的摊位时，最初办事处的行政说法是，国贸出资购买广场一段的夜市经营摊位，这后面是否有商家与政府的权钱交易，我们暂且不论。我们当时就提出国贸这样的商家有没有占用夜市经营的资格问题，没有得到答复。最后竞宣称：购买摊位是政府行为，并由城管人员实行驱赶，当然有些摊主同意了这种收购，也是他们活该。今天政府又出资一万，是收回摊位还是收购推位？（前面对摊位交易已有说辞，是没有管理，默许一些人员从中渔的）是收回，你们拿出政府的执行文件，我们好针对文件讨个公道。是收购，你们又违反了市场经济的原则，市场交易那能强买强卖？再说政府出资要购买的只是我的经营权吗？这是同时购买了我们的劳动、工作权利，生存权也因经营权的丧失而丧失。这种权利不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这是一种人类的天赐权利，是不可以用金钱来加以剥夺的，你出多少钱，我不卖？我们夜市的经营户，很多是因为没有文化、没有技能，没有资金，还受年龄和生理条件的限制，就指望夜市生活、生存，我们急需保障的是生活的出路，生存的空间，我们对社会的最高要求是吃饭，最低要求还是有饭吃。当然，我们也不会去指责和反对那些愿意出卖摊位的朋友，选择也是他们的权利。大家都清楚对于这种权利，有人愿意卖，有人不愿意卖，这些人都是遵纪守法的民众，不愿意出卖权利的代表提出了他们的意见和建议，请问书记能答复我们多少呢？
书记说：大家提了很多、很好的建议，我会将这些意见和建议如实地向上级反映，大家坐下来一同寻找一个撤除夜市的共同点。怎样撤除又怎样解除和消化撤除过程中的问题和矛盾，属于我权属范围的我可以解决，不属我范围以外的，又怎样协调解决，总之政府不会不管。我一定将大家的意见反映上去。
代表提出：好。我们也相信你会反映上去，你能不能给一个具体时间，什么时候答复我们？
书记：你们也要给我一点时间嘛。
另一代表插话：在没有答复我们之前，20号的撤除最好不要动，这也许就是一个导火线，因为昨天晚上很多经营户情绪很激动。在没有商量出妥善方案之前，不要造成事态，这是我们目前的希望。
书记立即回答：当然、当然，大家应进货的进货，该摆摊的摆摊，20号肯定不会动，请大家放心。
代表说：有书记这句话，大家也可以暂时放心了。由于时间的关系，过几天我们来听书记的答复，今天到此为此，再见！



李任科整理

2007年5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