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国投中鲁果汁董事长刘学义


--------------------------------------------------------------------------------

2005-10-2816:09:22来源：中外食品2005年9月29日16:06


浓缩果汁的加工出口目前是中国食品行业的一个亮点和热点。作为亮点，这个行业聚焦三农，拉动农村经济增长，提高农民收入水平，为国家创造出口，改善农业产业结构；作为热点，一方面，中国的果汁出口行业在近几年中遭遇了美国的反倾销诉讼，并在艰苦漫长的应诉过程中艰难获胜，一方面，投资这个行业已经为中国资本市场看好。５月中旬，一家名为交大博通的上市公司仅仅因为把原计划投资软件行业的募集资金转为投资果汁加工行业，就在股市上收获了一个涨停。

整个中国浓缩果汁行业的兴起，不过十余年的事情。近几年来的发展表明，这个行业已经进入快速增长期，行业前景已经为整个投资界所看好，产能、产量产值都在快速增长。而这一切的起源，还要从国投中鲁公司说起。日前，记者在北京国投大厦的中鲁公司总部，面访了国投中鲁董事长刘学义先生。

企业篇：国投中鲁开创中国浓缩果汁加工出口行业

2004榨季，全国浓缩果汁产量近80万吨，其中年产万吨以上厂家的产量占全国产量的80%以上。有三家企业的产量超过十万吨。国投中鲁果汁股份有限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中国浓缩果汁行业的先行者，国投中鲁的创建在偶然中孕育必然。1991年，国营山东乳山果汁饮料公司与国家农业投资公司、山东省农村经济开发投资公司共同投资成立山东中鲁果汁食品工业公司。而创建山东中鲁果汁公司的起因则是一位年轻日本客商的来访。他给中鲁人带来的是浓缩果汁的国际客户、国际市场、国际资金。由于他当年的远见和果断，他所服务的公司在中国果汁加工行业拥有了重要地位，他本人也获得了公司的提升。这位今天看来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名叫木岛刚雄，现任三菱商事执行董事。木岛刚雄初次访问山东的时候还只是一个职旬，全员竞聘上岗工作已全部结束。这次竞聘上岗有一个原则：不砸饭碗，不保位子。

　　“现在，公司管理团队的水平有了很大提升和改观。”

刘学义告诉记者。“以前公司小，一个公司的总经理可能知道很多自己公司的具体情况，如某个阀门的口径，手下的班组长能喝几两酒。但公司做大了，摊子铺开了，一个人、几个人难以掌握公司的各个环节，必须延长管理半径，用无形的手――管理制度来进行企业建设。”

对话篇：关于制度和文化与企业发展的对话

在国投中鲁的董事长办公室，记者和刘学义董事长进行了如下对话。

第一部分企业制度与文化

　　记者问：就任董事长一年有余，您在企业文化和企业制度建设方面发现了哪些问题，采取了哪些措施？

刘学义：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中鲁本身拥有一个很好的生产一线团队，有能吃苦、敢打敢拼的特点。但是，作为传统产业中的企业，我们的管理理念、整体素质要与公司由小到大的现实相适应还有一定距离。

记者问：您接受以后，感觉中鲁自身的企业文化建设有何特点？

刘学义：国投中鲁从91年成立时年产浓缩苹果汁不足1000吨，总资产只有2500万元的小公司，经过十年的跳越式发展，成为行业龙头，产销浓缩果汁12万吨的上市公司，这其间就孕育和沉淀了公司的企业文化，首先是不断的求实、创新，此外“为社会、为股东、为员工”的经营目标促成我们的文化中更多的是包容和通赢。

　　记者问：在公司管理方面有没有听取过咨询公司的看法？

　　刘学义：我们聘请了国内著名的管理咨询公司北大纵横为我们做管理咨询。经过招聘和竞聘，公司的管理水平和人力资源发挥了更好的作用。

　　记者问：请您谈谈您个人对于企业管理的看法。

　　刘学义：按照管理水平的高下，我把企业分为３个档次。最低层次的是靠能人管理的企业，这是第３流企业。这种企业所依仗的能人有犯错误的可能，有跳槽的可能，一旦其出现对企业不利的动向，企业无法控制风险、避免风险。稍好一些的企业靠团队管理，靠一个由能人组成的团队，而不是一两个能人来管理企业是这种企业的特点。这是２流企业。能人跳槽、决策失误或者团队不团结等因素同样存在于这种企业中。真正有效的管理应该是靠制度管理。因为制度是稳定的，可以排除人为管理中的不稳定因素。在好的企业管理制度的基础上，才能建设出好的企业文化。靠制度管理的企业才可能成为一流企业。

　　记者问：那么中鲁将怎样建设自己的企业制度呢？

　　刘学义：当企业成为集团企业后，管理就要依靠职能部门。职能部门就是要充分发挥上情下达、下情上达的作用，要推行制度化管理，监督制度的落实，这样才能提升管理层的决策水平，提升执行层的执行力。这是科学的管理办法。在本次各职能部门竞聘中，我们组成考评小组，监督竞聘，力求公开、公平、公正。以前有个下属企业，有１９个职能部门。经过这次改革，以前的１９个部门缩减为８个，很多管理人员被充实到一线。

　　记者问：改革一定会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中鲁的改革顺利吗？

　　刘学义：由于前期准备充分，我们在机构和人事上的变动得到了分子公司领导和大多数员工的有力支持，可以说这次管理改革很成功。

记者问：您对员工有哪些要求？

　　刘学义：我对员工的要求，简单地说就是忠诚、敬业、求新。我认为，公司需要３种人：能发现问题的人；发现问题，并且能提出来的人；发现问题，能提出来，还能解决问题的人。

　　记者问：每年的３月到８月是榨季的间歇期。２００５年８月就要来到，新的榨季即将开始，国投中鲁有何新安排？

　　刘学义：今年８月，新榨季将开始，同时，国际果汁大会将在北京召开，届时来自世界各地的代表将赴山东参观中鲁的果汁工厂。这是一个重要的国际交流机会。届时，《中外食品》杂志也将出现在大会会场，这也是我接受贵刊采访的重要原因。我们很重视这次国际交流的机会。在前不久结束的二○○五年中国土畜产进出口商会果汁分会二届二次全体会员大会上我们也把我们研究的成果和意见建议向大会做了报告。在报告中，我们呼吁中国的果汁行业加强行业自律，要保护这个产业的价格和价值，不要在竞相降价中使行业利润受损。这个建议也是行业的共识，在会议上得到了广泛响应，大家一起通过了相关决议。

第二部分企业环境与今后发展的思考

记者问：中国浓缩苹果汁在国际市场渐成主导，我们是否可以认为中鲁等企业已经掌握国际果汁市场的定价权？

刘学义：中国占用全球50％以上的苹果资源，具有很好的资源和成本优势，目前中国浓缩苹果汁在国际市场上逐渐成为主导，中国企业在掌握国际市场果汁价格上的影响力逐渐增大，已经成为影响国际市场价格的主要因素之一。

记者问：在企业经营上，浓缩汁行业有何特点？

刘学义：浓缩果汁业的特点在于，由于是出口导向的产品，受国际消费市场影响很大；由于是农产品，受季节、气候的影响很大；由于是食品，技术要求很高，对于品质的要求不断加大。

记者问：现在流行的认证项目种类繁多，您认为对于浓缩汁企业来说哪些认证是最必要的？

刘学义：在认证方面，ISO、HACCP是必要的。ISO是从日常管理上对工厂提出的要求；HACCP是从健康方面对工厂提出的要求。

记者问：在国内浓缩果汁行业中，哪些企业能与中鲁比肩？与这些企业在市场战略上是如何协调的？

刘学义：在果汁行业，中鲁是中国食品土畜进出口商会果汁分会的理事长单位。在果汁行业，中鲁是有着无可动摇的领袖地位，我们的竞争优势很明显，品牌、资金、股东实力、员工队伍都是我们竞争上的有利因素。和其他国内企业，中鲁是通过商会进行战略协调。

记者问：到目前为止，请您描述一下，中鲁在国际果汁业中居于什么样的地位？外国合作伙伴多不多？

刘学义：中鲁是中国浓缩苹果汁企业的领头羊。中鲁的品牌，在国际市场上有着巨大的影响力。我们已经与世界饮料巨头有着良好的、长期的合作关系，比如可口可乐、百事可乐、雀巢。另外，日本三菱公司与我司有战略合作关系。这些对于提高我司的影响力，提升我司的管理能力有重要作用。

国际篇：中国果汁行业的发言权

　　“目前的中国浓缩果汁行业已经在国际市场上占据重要地位，可以说已经拥有相当的发言权。”刘学义不认同中国果汁行业拥有国际定价权这个说法，他给出了自己的表达。

　　刘学义介绍说，在国际市场上，每年的果汁贸易量是１００万吨，而中国的果汁产能达到了８０万吨。

在2004/2005榨季，中国的浓缩果汁产量达到了772635万吨，而全国产量在2001榨季为25万吨，2002榨季为43万吨，2003榨季为54万吨。

从2001年开始，行业集中度提高，全国产量的70%以上是由前十位的企业生产的。而且这一发展趋势越来越明显，2004榨季前五位企业的产量超过全国总产量的66%。可以说，大企业对行业资源的整合，以及数量不多的大企业的沟通便利，带来了相应的话语权的提升。　　另一方面，国际买家的多元化也是中国果汁行业掌握话语权的一个原因。（见下图）

让我们来看一下2004年的出口情况。2004年全国出口量48.7万吨，出口的国家和地区达到70个。出口前七位国家的数量占91%，分别是：美国24万吨、日本5万吨、俄罗斯4万吨、澳大利亚和荷兰分别超过3万吨、加拿大和德国分别超过了2万吨。出口市场绝对数大，和相对较小的出口市场的贸易量的放大，使得买家分散，因此国际市场上中国企业的发言权正在增加。

　　现在，我国的苹果浓缩汁已成为世界市场上的不可或缺的主流产品，已广为市场接受，以它具有的实力和影响力，是完全可以主导市场的。中国浓缩果汁行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将保持国际市场主要供应国的地位。

　　同时，刘学义也认识到国际市场的风险。最主要的，也是可以通过行业自律解决的风险是市场供需与价格之间的关系。

　　刘学义建议，浓缩果汁加工企业在各生产工厂合理安排产量的基础上，对出口总量进行控制，以生产工厂为载体分配出口数量。

　　他提出一组数字证明自己的推断。2004年德国进口苹果浓缩汁下降了14%，其中来自我国的量下降了44%；美国2001-2004年从中国进口苹果浓缩汁的增幅分别为20%、74%、97%、46%，今年1-4月同比下降了12%，呈现由上升到下降的变化。而美国的进口总量连续三年维持在30万吨的水平，今年南美苹果汁又增产，势必会减少从我国进口果汁的数量；日本也对我国去年出口急增一万吨，有采取限制措施的动议。

刘学义据此得出结论，“限量”已成为当务之急。

行业篇：热点行业也要小心经营

　　作为一个毛利率达到２０％的行业，浓缩果汁加工已经不仅是食品行业的热点。刘学义介绍说，这个行业目前很受境外资金看好。实际上，也正是以三菱为代表的境外资本把这个产业介绍给中国。

但是这个行业也存在自己的问题。刘学义认为，中国浓缩果汁行业的主要问题有竞争过度、增长过快和字律乏力。

　　从2001年到现在，中国浓缩果汁产量的年均增长率达到48%，产能的年均增长率则更高。而同期的世界产量的年均增长率仅为12%（主要还是中国产量增加造成的），贸易量增长不足8%。过快的增长导致重复建设、产能过剩、盈利下降。

　　行业出台了许多良好措施和建议，如果这些措施认真执行起来，对工厂、对行业都有益处，但在执行过程中难以全面认真落实，一些企业过多考虑自身利益，而未能照顾行业的利益，使得许多行业自律措施流于形式。

　　因此，刘学义认为，中国果汁行业应该限制产量：

“解决行业发展的根本问题是控制增长速度，五年多来我国远超过市场扩容的高速发展，已使国际市场的苹果浓缩汁价格始终徘徊在低价水平，市场已经饱和，若在持续增长下去，就会出现供过于求，遭受种种贸易限制，行业普遍出现亏损，进入恶性循环，要求生产成本进一步降低，而成本降低的最有效办法就是降低苹果收购价格。而压低收购价格导致农民的利益受到损害，使果树被砍，中国在世界上的苹果资源优势正在丧失，一轮又一轮的恶性循环，将导致行业优势丧失。”

刘学义认为，若控制好增长速度，控制好出口数量，则可形成良性的发展循环。由此，刘学义提出二点建议：

限制新增规模。根据目前的市场需求和已形成的生产能力，建议各企业要以行业利益为重，严格控制生产规模和扩产速度；

合理安排产量。根据市场的需求变化，合理安排产量，维持市场的供求平衡，防止出现供过于求，恶性竞争的局面。

刘学义表示，上述所有建议，离不开行业协会的组织实施。幸好，中国浓缩果汁行业有一个能发挥作用的协会――中国土畜产进出口协会果汁分会。事实证明，在前几年应对反倾销的诉讼组织中，该协会就发挥了很好的组织协调作用。在过去几年中，该协会的总体工作是积极且富有一定成效的。刘学义相信，通过与行业协会的合作，中国浓缩果汁行业会长盛不衰。

　“国际市场对产品提出越来越高的要求，我们不能把这视为非关税壁垒。这是正当要求。提升产品品质，是市场的正当要求，是企业应尽的业务。”作为一个强调自律的企业家，刘学义提出这样的观点丝毫不出记者的意料。

时刻检索自己所处的位置，自己企业所处的位置，找出自己本人、自己企业的责任和目标，是刘学义给记者留下的深刻印象。

作为企业的管理者，刘学义对自己的要求很明确：“我以前在很多企业工作过。在任时，能做到企业盈利；离开时，能看到企业发展，股东和员工都认为我是一个称职的管理者，我就很满足了”。

做一个称职的董事长，让投资人满意，让员工满意，让社会满意。

“我希望人们认为国投中鲁是一个有生命力的企业，能持久稳定地发展，在行业内能作出突出贡献。”公司上市为国投中鲁创造了良好的外部环境，为公司的下一步发展提供了一个好的发展平台。同时，市场形势也给刘学义和他的团队提出了更高要求。“面对竞争与开放，我们必须拿出魄力和勇气来面对。”刘学义说。